钱眼和他的煤气瓶 (短篇小说)

燎原读书会 · 发表于 2018-1-16 11:49:3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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钱眼和他的煤气瓶

李志来

那天，钱眼提着他那只螺丝煤气瓶，到旺旺煤气店去灌气，瘦阿姨对他说，老爷子，你这瓶过期了，交30元，我们给你送去检验，合格了，才可灌气，不合格，瓶就该报废了。报废的瓶子卖给我们，给你30元。我们这里有新瓶，连瓶带气320元；也有二手瓶，连瓶带气280元。你也可以在我这里买空瓶。钱眼舍不得花钱，缠住瘦阿姨，好话说了一筐，硬要瘦阿姨用他那瓶去灌气。瘦阿姨不理睬他，同别的女人打扑克了。　　
　　翌日，钱眼驮着他那只瓶到星星气店去灌气，值班小姐对他说：爷爷，你这种“佳佳煤气瓶”我们不能给你送去灌气，你应该送到佳佳或红红那种店子去。如果你买我们的新瓶或二手瓶，我们也可以给你去灌气。一只新空瓶220元，一只二手空瓶180元。钱眼瞪了瞪小姐，生气走了。　　
　　第三天，钱眼背着他那气瓶走了很远，找到了红红气店。他气喘吁吁将气瓶往地上一掷，瓶子周围地面洒落一圈铁锈粉末。值班小伙见状，没好气地说，老头子，你不要命了啊，用这种瓶灌气，去去去！　　
　　钱眼将气瓶送到废品店，收购者说，35元一只。钱眼觉得亏，没卖。回家路上，钱眼遇到好友邱某，说起灌气的事。邱某说，东泉街22号后面，有人专收旧瓶，比废铁价高出不少。　　
　　钱眼快步流星赶到那里，矮子老板说给他50元，钱眼要60元，矮子不依。僵持了一会，最后还是以50元成交。
　　钱眼家原有两只气瓶，卖一只就没有备份的，一旦气用完，一时气送不过来，就得断炊。　　
　　钱眼正在为缺一个气瓶而发愁。他没精打采地走在街上，凑巧又遇上了好友邱某，便说起了缺瓶的事。邱某又告诉他，在东泉街28号后面，有人专卖二手瓶，不妨去问问。不过买这种瓶一定要挑仔细，千万别马虎。瓶子一旦爆炸，一般不是小事，而是人命关天的大事。　　
　　找到那里，钱眼果然以80元从驼子老板那里买到了一只二手瓶。钱眼盘算着，80元比起220元和180元来，确实划算多了。临行，钱眼反复问驼子，这瓶子安全吧。驼子说，我从事这行当好多年了，卖出的瓶子数以千计，还没有听说过出了问题的。钱眼放心了。　　
　　矮子和驼子是老表，他们俩一个收，一个卖。他们所以要分成两个店，完全是为了掩人耳目。　　
　　令钱眼万万没有想到的是，他买回的这只瓶，正是他卖给矮子的那只瓶，经过驼子擦了擦锈，喷了喷漆，又回到了他的手中。　　
　　钱眼捧瓶径直朝旺旺气店奔去，瘦阿姨说，这瓶子不是我们给你送检的，请你送到给你送检的店子去，由他们给你灌气吧。　　
　　钱眼扛瓶跑到红红气店，小伙说，老头子，是谁给你检验的，漆喷得这么粗糙。你对自己不负责任，可我们要对你负责任，你这瓶我不敢给你送去灌气。　　
　　钱眼没辙，垂头丧气往家走。离家50米，听到有人吆喝，充煤气——充煤气——　　
　　钱眼认得那人，很热情的，以前也替他灌过气。钱眼向那人要了张名片，便把气瓶交给了那人。不过那人是个“游击队员”，与人勾结，通过短斤少量，赚黑心钱。有时一瓶气要少两公斤。他知道用户都没大称，蒙了也不知道。当天下午，那人就将气给钱眼送了过来。　　
　　3天后的晚上七点，钱眼从外面回来，闻到了煤气味，自然是煤气瓶漏气。他不知道气瓶泄漏会产生严重后果，只是紧了紧气瓶开关，并没有把它当回事。他取出一支烟放到嘴上，随着打火机咔嗒一声，火头刚触到烟卷，轰隆一声巨响，煤气瓶爆炸了。